一曲沉重的社会主义悲歌
——读《猫》有感
作为王小波先生的早期作品,留在未竟的《黑铁时代》中的《猫》对我心灵上的震撼久久不曾离去。或许他在我心中又为这世界添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但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那种对于这个民族精神悲剧愈演愈烈势头的无奈与痛苦,又何尝不是一个青年最悲切的呼喊呢?
正如恩培多克勒所说,爱与善在失去其绝对的领导地位之后,邪恶和斗争开始在宇宙中喧嚣。在看着中国人由“道”和“仁”的至善堕入精神悲剧的深渊时,又何尝不是等于看完了一个民族的兴衰史。“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尽管现实依旧扭曲,价值观依旧颠覆,但在《三国演义》中这条亘古不变的真理面前,我们有理由相信爱与善最后会归入灵魂的怀抱。然而,我所真正担忧的是,在我们无法预知“合”什么时候到来的情况下,灵魂是否会失去它的精神基质,而我们是否又会走上但丁走过的那条野兽镇守的条小路?
“到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步入了人世。”人是怎样活着的?在当今世界上,无非存在着三种类型,第一种人精神富足,有自己的信仰,生活在自己灵魂的信条之下。这种人本应幸福地生活着,但却不得不在黑暗的现实中成为苦行僧,在痛苦中渐行渐远;第二种人,生活在金钱和权力的笼子里,在糜烂的生活里无法自拔,只懂得用金钱救赎自己深陷炼狱中的灵魂。作为最后一种,也是最可悲的一种,他们由最初的热血澎湃变为最后的心灰意冷,由心怀天下到麻木不堪,他们变到为生存而苟活,他们开始为食而奔波,只是企求生活的安宁,而没有了任何的追求与期望。正如同被锤骟了的老牛一般,只是麻木地从事着单一机械的工作,痛苦而不满足地活着。发生了这样的转变,究竟是由于形而上的因素,还是社会本身的原因?当我们疑惑于周围的一切时,《猫》为我们提出了一个极好的譬喻。
“君子有三变”,而以我来看,人的沦落和灵魂寓居所也要经历三变。一个人迟早要面对社会上血淋淋的黑暗屠杀,而只有真正在这场屠杀过后站起来,也才算是“真正步入了人世”。而所谓三变,也正是第三种人的三重蜕变。哀怜、妥协、合流,当一个任人宰割者变得麻木,最后成为屠杀者时,又何尝不是对这人性、对这社会制度的一记重拳?
然而,作为沉默的大多数的一员,我们似乎并没有资格嘲讽那些沦落者,因为从某种意义上看我们也不过是这偌大趋势中的一员,痛苦而艰难的活着。然而,只有从越是阴暗的那面去看客观的存在,我们才越能从历程中观得人生的变迁。愈是阴暗的,愈是啼笑皆非,也愈彰显了个体化原理的罪恶,也愈加凸显了人类的本能。弱者在汹涌的噬血浪潮里站不稳脚跟,麻木不堪的落魄贵族也不过能图得一时之安逸,苟延残喘,而屠杀者也会因为越来越多的弱者升华而面临越陷越深的困境,在这曲社会制度奏成的歌曲里,又何尝不是充斥着辛酸、无奈与痛苦?人求生的欲望决定了每个人都会有一把血淋淋的凶器,在没有挖去双眼的猫的情况下,社会竟无法运作,这又何尝不是社会的悲哀,人类的悲哀。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进步,而人却一步步沦为了精神生活的祭品,可社会却似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你杀戮得越多,却能生活得越心安理得,葬身在这曲社会主义悲歌中的人已不是少数,但我却依旧期盼着维吉尔的到来,用理性抑制住这猛烈的势头。但愿社会上残存的良知能冲刷这些杀戮的气息,但愿现实少一些回收站,多上一些守望的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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