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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七八,一团被风吹过后的火苗——澧县一中回忆碎片

2017年09月16日 浏览量: 来源: 作者: 澧县一中1988届高129班校友 李先平

王军同学要我写一篇有关师生情深的文章,作为我们澧县一中88届原创发表。

我很想对老同学说,“君才十倍曹丕”,88届精英荟萃,人才辈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这个理科男写。为了老同学,我也不推辞了。

永远不可否认,澧县一中是我的母校,是一群人的母校,虽然不是我高中的终点,也可能不是很多同学高中的终点。

1985年新生开学第一天,我们从澧县的各个乡镇蜂拥而入,来到九澧名校澧县一中,追逐梦想。

那时虽已经过了立秋,但热的滋味还是清晰记得。一般只有在七,八月份知了的叫声是令人心烦的。

它们同夏日的炎热一唱一和,太阳也疯狂地吐着舌头,万物都被烤得无精打采的,哪怕是号称四季常青的松柏树。可是那年的九月初,竟然也有此起彼伏的知了叫声,知了知了地喋喋不休,仿佛诉说着心中的苦楚和烦恼。

今年七月份的一天,突然接到洪波一个电话,说“皇帝”红军要来长沙“南巡”!我们在长沙的几个老同学聚一下。

蓦然间发现,我们整整30年没有见面了。

My God!

30年,这年份,足够一瓶苦涩的新酒演变成一瓶醇香的老酒,足够一个懵懂的幼儿长成一个赤手空拳可缚苍龙的英雄。

30年,很多物是人非!

还好,我们远都没有到为了一点小事而“潸然欲泪”的年纪。但日子久了,无数细节编织起来,储存到心底的碎片,又清晰浮现。

回想当初,高中生,年纪十六七八岁,正值血气方刚、豆蔻年华的盛年。

因为血气方刚,豆蔻年华,我们的身影无处不在,精彩也无处不在。

碎片一、兰江绿茵战正酣

兰江公园年纪还不大,1981年建园。园内树木参天,花卉四季怒放。我们对它感兴趣的是里面有个很大的草坪,离母校又不远,周末可以去放肆地踢足球。所以周末我们多余的精力大都放在这个草坪上撒野。当时一中的足球水平不低,在常德地区的高中里面算顶尖的。现在只记得绰号叫“馒头”踢得不错。“馒头”姓杜。我和红军虽拼劲十足,也是糙哥一个。其他同学大都是跑来跑去,权当田径拉练。由于没有正规训练,我们都是大哥不笑二哥,螺蛳不笑蚌壳!

草坪上面的草很深,高高低低。有时候足球落到一个地方就不动了,甚至都找不到。踢足球的装备简单至极,解放鞋和回力鞋算顶级配置了。还有穿布鞋踢的,光脚的也有。有时光脚踩在散落在草丛里面的啤酒瓶渣滓,鲜血直冒也浑然不顾,中国男足如果有我们一半的拼劲,何愁进不了世界杯呢。

一场球下来,往往超过国际标准的120分钟,知道天色杀黑,人仰马翻,疲劳至极,然后才班师回营。

碎片二、澧水“浪子”明心迹

高中生活还是蛮丰富多彩的,也没有感受到多少高考的压力。或许大家都想超凡脱俗,谈学霸,谈高考太俗了。一时间练书法的有之,练气功的有之,有点练到差点走火入魔。练笛子的有之,我们的甘大侠真的靠“吹”进入了高等学府。练习写武侠小说的有之。吾辈岂是蓬蒿人!真所谓“禄饵可以钓天下之中才而不可以啖尝天下之豪杰,名航可以载天下之猥士而不可以陆沉天下之英雄”。

记得高一的一个周末的早上,虽说是晴天,但有点冷。我们寄宿的十几个男生在澧水大堤上面跑步,远远望去,看见一艘船好像搁浅的样子,在河中间进退两难。我们一行人古道心肠,跑下河去,探个究竟。围过去向船老大一打听,可能是枯水季节,加上是逆水行舟(从东往西边开),真的是有点搁浅,开不动了。

于是在船老大的指导下,我们有力的出力,没力的在旁吆喝喊号子,先是把船偏离原先的航道,硬拉是不行的。然后一路朝西,当了一回纤夫。纤夫的爱给了素昧平生的船老大。鞋子裤子全打湿,身上汗流双浃背,最终拨乱反正,驶入正道。在船老大千恩万谢中,我们挥手作别。

有时候傻想,为什么那么多的学生想考入名校,诸如澧县一中,还是有道理的。因为名校,不是名气的名,而是有着深厚的底蕴与优秀的传承。在这样环境下熏陶出来的澧水“浪子”,会见死不救吗?

碎片三、桑园烽火亦柔情

桑树确实是个好东西,古人就有把酒话桑麻之说,种桑养蚕也是中华民族对人类文明的伟大贡献之一。丝绸之路肯定离不开它。

在一中操场旁边,有一大片的桑树园。既是“赤壁古战场”,也是懂事早的同学爱情发酵的浪漫地。

先说说“赤壁古战场”。

毋庸置疑,当时的校风还是蛮纯正的。可能是随着武术电影《少林寺》在内地公映,加上武打小说盛行,于是在社会上迅速兴起一阵武术热。好像中国人个个是武林高手的样子。青年学生往往牛劲十足,一言不合,就会拉上你去隔壁的桑园里面单挑。我总是被人嫌弃,因为每次被人拉去助阵,真碰到对方,又下不了手。虽说我有点力气,但总归不是野蛮人。

现在回想起来也蛮有意思的,“单挑”比背后下黑手还是光明多了。如果问问那些当时参与过“单挑”的同学什么感受,肯定是华山论剑,英雄寂寞无敌手一阵乱吹。希望30年聚会,当年的对手能“相逢一笑泯恩仇”!(单挑的原因很多,排名前几位的是争打开水,争打饭,争乒乓球台等等。)

再说说浪漫地。

桑树树冠丰满,枝叶茂密,秋叶金黄。“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很容易构成鸟语花香的自然景观。自然就会成为多情男女同学爱情发酵的浪漫地。如果问那些在桑园里面约过会的同学,最终又没有走到一起的原因,可能是“初恋我们不懂爱情”。但上苍眷念我们88届,也有人“私订终身”并成为令人羡慕的伉俪。因此感叹,古今中外所有的英雄,几乎必然被英雌所收拾妥帖。

碎片四、我叫罗天赐

罗天赐老师是我们的数学老师,第一次上课自我介绍:我叫罗天赐,其神情、其言语极具自豪。

罗老师是个有故事的人,绝对的自学成才的典范!

上世纪五十年代,罗老师参加中考,因历史与政治因素的影响,尽管考了599分(满分600分)好成绩,并未被湖南常德市一中录取。于是在家刻苦自学高中全部课程一年,于1957年参加全国高考,以优异成绩被湖南师范大学录取。

罗老师过人之处在于只凭借一支粉笔,再复杂的几何图形画得一丝不差,宛如马良神笔。

老师总说,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我叫罗天赐。这样说,估计只是博大家一笑,让笑声赶走瞌睡虫!

他能把基础知识灵活生动地讲解,强调初等数学各科知识间的坚密联系,叫我们运用灵活的解题技巧,所以我们学起来一点都不觉枯燥。哪怕我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不是个子高,而是视力好!)

凡天赐者,必有过人天赋。后面一定付出过人的努力,苦心人,天不负!

听说,罗老师1991年调到湖北黄石理工学院,从事高等数学教学。

碎片五、大师是清孝

名校者,大楼不一定是制胜因素,但大师一定是制胜因素。“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大学如此,中学也是如此。而一中就出了一位这样的大师:刘清孝老师。说他是大师,一是毕业于南京大学,师承化学家戴安邦教授。更重要的是,刘老师大德大孝,感动我们晚生后辈。具体细节我就不多说了,在我心里,刘老师真的了不起。

虽然离开母校30年了,由于生活奔波,后面就没有回过母校。但时刻挂念刘老师。通过我同学马积山老师,我得知刘老师已经退休,还住在一中。

碎片六、请叫我大侠

我们这一代学生,或多或少都受到经典武打小说的影响,其中影响最大有金庸、梁羽生、古龙、温瑞安。正如现在的学生追剧,我们是追武侠小说。有时候为了读完心爱的武侠小说,蒙在被子里面,打着电筒,不知疲倦的看。真是“学海无涯苦作舟,书山有路勤为径”。

如果只是看看武侠小说也就算了。

偏偏有些大侠,身体力行,边看书,边练武,还写武侠小说。为鼓励百花齐放,某同学的武侠小说还被当做“范文”在课堂上念。老师念得津津有味,我们听得聚精会神。

真想“仗剑走江湖,与君携手,踏遍天涯路”!

也许练武过劳,大侠也有疲惫的时候。恰好这时候,大侠家里人带来一大钵牛肉,三下五除二,大侠给干掉一大半。半夜时分,突发急性肾炎,被我等急送人民医院就诊。

佩服,真得叫你大侠!

碎片七、高考真心催人老

随着漫天飞舞的书本考卷的碎片慢慢落地,1988年的高考宣告结束了,失意也好,得意也罢,也暂时告一段落。

当时有几个同学一起坐在教室里面,聊起高考,有估分估得很高的,仿佛北大清华在向他招手。也有很悲观的。

记得当时我曾经对一个同学说过,哭着出来的,不一定考得差,笑着出来的,不一定考得好。既然已经花开,为何不静待结果呢?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同样的话,今年我给我女儿说过。

知了是真的苦情。他们在地面下蜗居十几年后,会几乎同时为了短暂的光明生活,破土而出。人生几何,数十寒暑。这样的情景,与寒窗苦读的学子同一天参加中考,参加高考,一拥而上有几分类似。当时学校少,录取率极低,所以很多同学参加完高考,就急急忙忙去找学校复读了。

在复读学校,往往读着读着,陆陆续续,就有同学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记得有个同学叫邹军,读了几天,后面收到华西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高考虽好,真心催人老!

碎片八、谁不说俺母校好!

俗话说得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因为女儿读高中的原因,加入到了长沙市一中2014级家长群。群里大家讨论的最多是长郡如何如何好,雅礼如何如何厉害,师大附中竞赛如何如何厉害。

而我从来不说这三家牛校的好坏。我只维护一中的声望。

同样,对于澧县一中,也是这样。

澧县一中有几次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我们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几杯猫尿下肚,都会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嬉笑怒骂,都是为了一中好。但这时候,如果有个外人加入骂战,说澧县一中嗦死哒,我们会让他好看!

9月份送女儿到成都读书,顺便去电子科大看望了老同学李晶泽教授和吉大的师兄彭真明教授,得知彭师兄负责大湘西区的招生宣传工作,我隆重介绍了我们母校澧县一中。

照我大学领导建永“大帅”的话讲,人生也就是一场离合情景剧,见了,走了都在逻辑之中。生命交合是缘也是理。说缘,那是缘分,是几十亿分之一的可能,一个生命才会与另一个生命相遇;是理,那是观念,只有把观念放在功利之外,一个生命才会与另一个生命保持粘连。

人生在世,功名、亲情、友情一个都不能缺。

日子久了,有时候不免腻了烦了的时候,抓几个老同学,聚一聚。时不时把它们倾倒至怀旧的杯盏中品咂,则是润泽心灵的一盅琼浆,空杯留香,余韵无穷。

30年后,我们风采依旧。一群从一中走出来的青葱少年,紧握握选择权,在世界的各个地方活出了高度,也活出宽度,活出了个性,更活出了温度。

难忘一中,难舍师恩!

绽放激情,放飞青春。

若干年以后,我依然会深深地祝福:

黉门鼎盛最一中,一以贯之数风流。

感谢我的生命中有你---湖南省澧县第一中学!

让我们有机会成为一团被风吹过燃得更旺的火苗!

                                                                                                       (录入:赵大莲)